《病港２》 - 27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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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 13, 20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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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將要步入盡頭之際，王達尼無故小宇宙爆發。

腦內思維的加快，讓時間變得緩慢。

生命的開關，刺激著他的思考。

短短幾秒之間，一個決定能改寫他的命運。

驀然！王達尼腦海閃過一絲生機，他不加思索地伸手入口袋，取出了一部打火機，然後將它擲到升降機按鈕。

可能是關乎到生死，他精準的投擲讓打火機撞到頂層倒數第二的按鈕，升降機亦恰好感應到，接受了開門的處理，而停了在該樓層中。

「叮」清脆一聲，開了門的升降機暫時停下來。

「嗄……嗄……」王達尼死裡逃生，但事情尚未完結。

只要升降機門再次關上，便會繼續向上移動，畢竟沒有取消的按鈕。

「撳……撳警鐘掣啊！」王達尼想要掙脫下去，可惜給卡住的安全繩，反成為他的束縛。

「我……喔……」驚嚇的小女孩手足無措。

為了生命安全，王達尼嘗試靜下心來，要使用跟孩子溝通的方法。

「呵呵呵！其實我係聖誕老人啊。」王達尼說。

「啊……」小女孩呆呆地看著上高。

「如果你唔幫我撳黃色嗰個警鐘，今個聖誕我就送唔到禮物俾你嫁喇妹妹。」王達尼內心實在想大哭。

「喔……！」小女孩立刻反應過來，想要按下升降機警鐘。

可惜，她太矮了。

「咣──」突然，升降機自動關門。

門一旦關上，升降機便會繼續上升。

「撳、撳撳撳番開門掣！！！」王達尼激動地大喊。

「……係！」開門的按鈕小女孩能夠按下。

升降機再次開門，為王達尼爭取一線生機。

既然無法使用警鐘使升降機停止運作，王達尼只好試試第二個方法。

「打火機！見唔見到地上面個打火機？妹妹你拋返俾我先。」王達尼伸手。

小女孩依照他說的，拾起打火機然後向上一拋。

「咚」跌回落地，失敗。

第二次，失敗。

第三次，一樣失敗。

王達尼不禁頭皮發麻，自己跟地獄的距離不過相差一步之遙。

「妹妹依家同你玩過遊戲！你要將打火機拋到我接到為止，但係你要確保升降機門唔會閂埋，原來兩個條件都達成，我就提前送份聖誕禮物俾你好唔好！？」

「好……」小女孩轉身按一按開門按鈕，然後繼續拋打火機給王達尼。

有好幾次升降機門快要合上的時候，都把王達尼嚇得像心臟病發。

經過十數次的努力，王達尼終於將打火機接住了……

「掂啊！」王達尼讚嘆一聲，立即回身、點火。

他要把安全繩的帶子燒掉，讓自己得以脫身。

「快啲、快啲、快啲！」王達尼咬緊牙關。

成功燒掉繩子後，升降機門出現關門的聲音了。

王達尼狗爬般鑽入救生門，如同「倒樹蔥」落入到升降機裡頭。

「呯」他伏在地上，狼狽地喘息。

「禮物呢？」小女孩攤開手掌。

「有有有……但下次先，原來我留咗喺屋企。」王達尼驚魂未定。

「嗚嗚嗚嗚……」小女孩又想哭了。

「乖，我抱你搵返屋企人先，你點解會自己一個搭𨋢？」王達尼把她抱起來，步出到頂層的走廊。

「我同媽咪玩緊捉迷藏……」

「咁你叫咩名啊？」王達尼抱著她，從樓梯帶到地下大堂。

「譚小寶。」

「叫小寶咁得意？」

「嘻。」譚小寶一受人稱讚，便笑了起來。

「你今年幾歲？」

「六歲。」

「同我估嘅差唔多。」

「聖誕老人！我想要公仔。」譚小寶提出她想要的禮物。

「好，下次我送俾你。」

落到酒店大堂，可以見到有名婦人焦急地環視，譚小寶看見那位女士後，都急喊了聲：「媽咪！」

但是，王達尼卻萬分錯愕，因為對方正是譚國剛的老婆。他之所以認得，皆因早就調查過譚國剛背景，只是萬萬沒想到他還有個女兒，而且更是手上的譚小寶。

譚國剛的妻子見到女兒後，立即跑了過來，並從王達尼手中接過女兒：「你去咗邊啊傻女……」

「我想偷偷匿埋喺最高層等你搵唔到。」譚小寶答。

「下次唔准自己一個搭𨋢啊。」婦人警告完畢後，即向王達尼道謝：「唔該哂你，你喺上面遇到我個女？」

「係，好小事。」他老婆居然認不出王達尼，是個不問政治的老婆。

「聖誕老人話會送公仔俾我啊。」譚小寶又說。

「哈哈，你點可以隨便收人禮物嫁？」婦人玩笑地責備女兒後，又跟王達尼說：「唔洗放喺心。」

「唔緊要……只係一份禮物。」

「再見，我同個女返房先。」婦人微微一笑，牽著女兒的手離開。

王達尼回到鯨寨後，用一小包米跟某個孩子換了個熊公仔，翌日再到文華東方酒店的餐廳待了半天，見到譚國剛的兩母女一同來吃午餐時，將熊公仔送贈了給譚小寶。

「哇，聖誕老人你真係送俾我！？」

「我唔會呃人。」

雖然熊公仔說不上精美，但譚小寶很高興。

「估唔到先生你真係會送俾佢哈哈，小寶你要講咩啊？」她母親笑言。

「多謝聖誕老人！」

「乖。」王達尼蹲下了身子，輕撫譚小寶的頭：「以後如果有傷心嘅事，就抱住佢，孤單嗰陣都係，知唔知？」

「我會！」譚小寶抱緊熊公仔。

或者王達尼當初只是順口開河，現在真的送贈禮物予小女孩，都不過是對自己接下來的所作所為，帶有一定的內疚感。

因為他即將要奪去譚小寶的童年、溫暖和父親。

這幾天，王達尼總是思前想後，每當他想要放棄行動，都會自行回想譚國剛如何陷害自己與M於不義。

復仇，像是場無盡的輪迴，但我們都不願做最後的那個，因為最後的人將伴隨一生的悔恨，直至躺入棺木中長眠。

三天後，一個清晨。

王達尼在悶熱的升降機箱頂等待著，他等待上班的譚國剛，根據連日觀察得知，他每逢星期四早上六時半左右，都會出門上班。

人的下班時間不定，但上班時間通常都有個規律。因為大家都總是計算一分一秒，知道什麼時候出門才不會遲到。

王達尼待在比譚國剛高一層的升降機槽，只要他一踏入這個籠子，他就會俐落地剪斷鋼纜。

「叮」升降機的開門聲。

機會來了。

王達尼拿著鋼纜鉗，對準了僅餘一條的鋼纜，只要剪斷了，事情就圓滿結束。

約莫數人的皮鞋聲，步入到升降機內，應該是譚國剛與他們的保鑣。

「咣──」關上門了。

王達尼雙眼一狠，兩臂發力剪斷鋼纜。

「咣──」忽然，升降機門卻再度打開，同層有人進入。

王達尼及時收力，鋼纜差一丁點便會斷裂。

「老公，我順便送埋阿女返學。」是他老婆的聲音。

「佢又訓到死咗？」譚國剛問。

「係啊，佢真係豬嚟。」

「怦、怦、怦、怦」王達尼心跳得極快。

如果有其他人在升降機內的話，這次行動恐怕得暫緩。

但，死神並不容許。

快要斷裂的鋼纜負荷著七人的重量，這包括譚國剛本人、他的四名保鑣、他的老婆和他的女兒。

這使得升降機逐漸失靈，搖搖欲墜。

「咩事啊？」他老婆嚇了一驚。

「唔好亂出去！一陣部嘢突然向下會夾死，放心正常都有限速器，唔會高速咁跌落去。」有安全意識的譚國剛告知他們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那些安全設備都給破壞了。

有個機警的保鑣，漸漸聽見升降機上出現金屬斷裂的怪聲，王達尼多想大喊他們立即逃出，可是這樣毫無異問是曝露自己的暗殺行為。

終於，壓力來到臨界點了。

斷裂前夕，有個警機的保鑣想要推開上方的救生門，殊不知一打開，便見到王達尼本人。保鑣的腦子立即告訴自己，這不是場意外，是場暗殺！

眼見鋼纜要斷裂，保鑣說出他人生最後一句說話：「係刺客！將譚生出去呀！！！」

「啪！」鋼纜斷裂。

「啊……」給其他保鑣推出走廊的譚國剛，親眼看著升降機急速下墜。

「呀啊啊啊啊啊！！！！！！」

持續五秒的墜落，換來一聲沉重的巨響。

「呯──！」

王達尼驚愕無比，雙手輕微顫抖。

他從槽中回到走廊，兩手貼住牆壁喘氣，然後快速把工具收好，急忙地落到地下大堂。

落到大堂時，經已站滿了圍觀的民眾。

譚國剛比他更早到來，他跪在升降機前大哭，表情極度痛苦。

「我個女、我老婆呀！」譚國剛不斷敲著升降機大門。

王達尼掩住嘴巴，胃裡一陣翻騰，想要當場嘔吐。

殺錯人嗎。

殺錯人吧。

殺錯人了。

悲痛欲絕的譚國剛，忽然回想起保鑣生前最後一句說話……有刺客。

加上早前保守派官員接連遇害，讓譚國剛瞬間覺得事情並不單純。

他現在能做的，或許就是當場抓捕那名刺客。

「封、封鎖大樓！封鎖大樓呀！有人暗殺我！有人暗殺我同我屋企人！立即封呀──！」譚國剛呼喝酒店的保安。

「喔、喔係嘅譚生！」保安們照辦，把王達尼逃出的大門關上。

同樣陷入沮喪的王達尼，抵受著內心強烈的罪惡感，從樓梯跑回自己租佔的樓層躲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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