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基地那間小破屋裡，就一盞小檯燈亮著。阿哲的眼睛佈滿血絲，紅得嚇人，手邊散亂地堆著一摞林詩雅給的資料。屏幕上的數據像瘋了一樣刷個不停，全是些讓人頭暈眼花的數字和線條。
半夜三點。他卻一點兒也不困，這已經是他熬的第三個通宵了。
「這些狗屁數字…全是假的。」阿哲低聲嘟囔，手指頭在一堆看起來挺正規的財報上劃來劃去，「媽的，居然能做得這麼滴水不漏。」
林詩雅不知道從哪個旮旯弄來的金屬盒子，裡面裝著盛世、銳動和新紀元三大財閥最近五年的內部財務數據。全是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，鬼知道她是怎麼搞到手的。估計不是她自己黑進去的，就是新紀元那邊的線人給的。
阿哲戴上那副AR眼鏡，切換到分析模式，第十七次跑著同樣的算法。圖表上，三條彩色的線扭來扭去，代表著三大財閥的卡牌收益。每條線都在穩步往上爬，看起來一片祥和。
「再往下挖挖看…」
他點開那些圖上上下下起伏特別厲害的點，放大細看。慢慢的，一些怪異的模式冒了出來：每次哪個大牌歌手的卡牌價格飆升，背後總有那麼幾筆鬼鬼祟祟的股權在動；每次哪個新人卡牌跌得像坨屎，同樣那幾個人的戶頭就會莫名其妙多出一大筆錢。
「操縱市場，這不廢話嘛。」阿哲用力揉了揉發澀的眼睛，「跟澳門賭場一個德性，莊家永遠不可能輸。」
他翻開林詩雅給的另一份東西：《輿情防護費分級系統》。這玩意兒是財閥的最高機密，把旗下每個藝人該交多少「保護費」都分得明明白白。
『超級天王（比如輝煌那種）- 一年八百萬到一千萬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ＰＥＮＡＮＡTg8h5I6IEn
『一線歌手 - 一年三百萬到五百萬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ＰＥＮＡＮＡtuB7sWbw6G
『二線藝人 - 一年八十萬到一百五十萬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ＰＥＮＡＮＡPFS4BriZU9
『新人歌手 - 一年二十萬到四十萬』
這麼多錢，從哪兒來？阿哲點開第三份資料：《卡牌交易所操作手冊》。裡面詳細寫了怎麼通過控制卡牌發行量、調整交易手續費來刮錢。
一個歌手剛冒頭的時候，財閥就故意少發他的卡，搞得好像很稀有一樣，把價格炒上去。然後，歌手掙來的錢，得交六到八成給財閥，美其名曰「輿情防護費」。誰要是不交，嘿，財閥就「一不小心」讓你的黑料滿天飛。
更噁心的是，這三大財閥還把卡牌交易所的手續費系統捏得死死的。普通卡師買賣卡牌，得被抽走百分之五到十五的手續費。這筆錢，全進了財閥的腰包，連歌手自己都分不到一毛錢。
阿哲搖了搖頭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。「怪不得老鬼說這整個系統都爛透了。」
房間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了，林詩雅端著杯熱茶站在門口。
「還沒睡啊？」她的聲音有點沙啞，臉色白得像張紙。
「你不也一樣。」阿哲挪了挪屁股，讓出半個椅子，「有什麼新發現？」
林詩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但聽起來很勉強：「你還嫌現在不夠亂？」
她湊過來，低頭看著阿哲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筆記和分析圖。他已經把那些複雜得要死的資料簡化成了幾張圖，清清楚楚地展示了三大財閥是怎麼一層一層扒歌手和粉絲皮的。
「挺細的嘛…」林詩雅有點意外，「沒看出來你對這玩意兒還挺懂。」
「以前在補習班打雜的時候學的，」阿哲聳了聳肩，「那老闆是個退休的投資顧問，閒著沒事教了我幾招。不過我一直都拿來分析卡牌交易，玩熟了而已。」
話音剛落，林詩雅突然猛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。阿哲趕緊拍著她的背，扶她坐好。
「又犯了？」他問，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擔心。
林詩雅搖搖頭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藍色小藥丸的盒子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摳出一粒吞下去。「沒事，老毛病了。」
阿哲死死盯著那個藥盒，沒吭聲。自打知道老鬼給的藥可能有鬼之後，他就一直提心吊膽，怕這玩意兒會要了林詩雅的命，但又沒別的藥能替代。真是進退兩難。
「找到突破口沒？」林詩雅順了順氣，指著那些圖表問。
阿哲點點頭，把其中一張圖放大。那是一張亂七八糟的網絡圖，中間是三大財閥，周圍連著各種渠道和藝人，箭頭標著錢的流向。
「看這兒，」他戳了戳其中幾個點，「他們最怕的就是這個——藝人卡牌價值評估系統。只要我們能讓大家不信這套玩意兒，就能從根子上斷了他們的財路。」
「怎麼搞？」
「經濟抗爭。」阿哲眼裡閃著一股狠勁兒，「我想了個計劃。」
他調出另一組圖表，上面標示著幾個天王級歌手卡牌價格的波動，以及跟財閥股價的關係。
「財閥操縱藝人卡牌估值，說白了就是個信用騙局。只要讓粉絲和那些投資的傻子發現這系統是假的，信任一垮，就全完了。」阿哲解釋道，「特別是輝煌這種頂樑柱。他一個人的卡牌收益，就佔了盛世娛樂總收入快百分之十五了。」
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林詩雅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分三步走。」阿哲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，「第一步，咱們專門做一批針對輝煌卡牌的『經濟抗爭卡』，就用上次比賽挖出來的那些弱點，直接打擊他的市場價值，光爆醜聞還不夠狠。」
「第二步，」他手指在屏幕上拖動著圖表，「利用卡牌交易所的波動機制，等輝煌卡牌價格掉下來的時候，煽動那些投資者恐慌拋售，就像推倒多米諾骨牌一樣，一個接一個倒下去。」
「最後，」阿哲說到這兒，眼神變得異常堅定，「咱們拋出一個替代方案——搞個『去中心化卡牌交易所』，讓藝人和粉絲可以直接交易，把財閥這幫吸血鬼踢開。」
林詩雅盯著那些圖表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：「聽起來是個辦法…但風險太大了。萬一搞砸了，輝煌和盛世肯定會瘋了一樣反撲。特別是白金那小子，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。」
「那正好，」阿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，「讓他們多露點馬腳出來。」
林詩雅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阿哲。「你好像變了，」她說，「變得更…狠了。」
「沒辦法，沒時間了。」阿哲的目光落在林詩雅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浮腫的手腕上，「說起來，老鬼呢？好幾天沒見著他人影了。」
「他說去聯繫一些…盟友，」林詩雅的語氣有點遲疑，「說這次行動需要更多人手。」
阿哲哼了一聲，沒接話。老鬼這傢伙，心眼多得像篩子，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「把那個『輿情防護費』的資料再給我看看，」林詩雅說，「我想再確認點東西。」
阿哲把文件遞給她。林詩雅仔細翻看著，突然指著其中一行數字：「看，這兒有問題。」
那是一個標著「新紀元卡牌開發基金」的賬戶，每個季度都有大筆資金進賬，但錢去哪兒了卻不清不楚。
「追查資金流向…」林詩雅低頭琢磨著，「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偷偷研發新型卡牌技術的秘密經費。」
她拿出手機，飛快地拍下那些數據。「我得找更多線索才能確定。」
「我總覺得，你好像還藏著不少事兒沒跟我說。」阿哲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。
林詩雅沒有躲閃他的目光：「誰沒點秘密呢，阿哲。但我跟你保證，我的目標跟你一樣——毀掉這個爛透了的體系。」
說話的時候，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，臉色更白了。她掙扎著想站起來，但腿一軟，差點摔倒。阿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。
「你得休息了！」他語氣強硬，「這些分析明天再搞也一樣！」
「不行，」林詩雅固執地搖頭，「咱們沒多少時間了。」
阿哲扶她到床邊坐下，心疼地看著她那張白得像紙一樣的臉。「星塵症…到底惡化到什麼程度了？」
林詩雅垂下眼簾，沉默了幾秒鐘。「按正常情況…大概還有四個月左右吧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快要聽不見。
阿哲感覺心臟像被揪緊了一樣。四個月。這麼短。
「但如果不吃藥…可能就剩一個月了。」林詩雅繼續說，「老鬼那藥雖然有問題，但確實能暫時壓住症狀。真是個兩難的選擇。」
她看著阿哲眼中的痛苦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：「別這樣看著我。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。」
「我不會放棄的。」阿哲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「一定還有辦法的。」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。打開後，裡面是一張設計得很精美的卡牌，上面畫著星空下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。
「我設計的，」他有點不好意思，「叫『星塵永存』。雖然只是張普通卡，沒啥特別效果，但是…」
林詩雅接過卡牌，眼裡閃動著異樣的光芒。「很美…」她輕輕撫摸著卡面，「這可能是我見過最美的卡了。」
阿哲湊近了一點：「咱們一起找到解藥，行嗎？我需要你幫我完成這個經濟抗爭計劃。」
林詩雅點點頭，但眼神裡有些阿哲看不懂的東西。「我會盡力的。」
她突然往前靠了靠，把頭輕輕靠在阿哲的肩膀上。「累了…」她小聲說，「讓我靠一會兒。」
阿哲一動也不敢動，生怕驚擾了她。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聲和屏幕發出的幽藍光芒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感覺到林詩雅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，似乎睡著了。
輕手輕腳地把她安頓在床上，蓋好被子。阿哲回到工作台前，繼續埋頭分析。手指在屏幕上劃過一行又一行數據，腦海中勾勒著那個足以撼動財閥帝國的計劃輪廓。
就在這時，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是一條加密訊息，發件人是小雨：
「有重要情報。明天地下場子碰頭，單獨來。另：關於星塵症，有新發現。」
阿哲回頭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林詩雅，緊緊攥住了手機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不得不做出選擇的十字路口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，新的一天又開始了。對他來說，這也是經濟抗爭打響的第一天。
屏幕上，他設計的那張「經濟抗爭卡牌」的草圖已經有了雛形：一張名為「價值崩塌」的黑卡，卡面上畫著崩裂的財閥大樓和失去光澤的金色卡牌。這是他準備送給盛世和輝煌的第一份「大禮」。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ＰＥＮＡＮＡqvsOH5aQn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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